【摘要】近代幕府演變中，報紙在幕府人才專業(yè)化及國家近代化進程上起到了積極作用。電報的使用在幕府信息傳遞和近代公文文種演變中，也發(fā)揮了重要作用。文章從報紙和電報這兩種新事物在近代幕府演變中的輿論宣傳作用入手，探討它們在近代幕府演變以及國家近代化進程中發(fā)揮的影響。

　　【關(guān)鍵詞】報紙；電報；幕府演變

　　【中圖分類號】G623.41 【文獻標識碼】A

　　報紙在近代幕府演變中的輿論引導作用

　　清王朝在乾隆中葉之后，逐漸由盛轉(zhuǎn)衰。國家內(nèi)憂不斷，外患日漸加深。直到鴉片戰(zhàn)爭失敗，清廷被迫簽下了喪權(quán)辱國的《江寧條約》。自此以后，西方殖民勢力接踵而至，紛紛效尤，中國逐漸淪為了半殖民地。

　　近代報紙為滿清政府打開“世界之窗”。面對日益嚴重的內(nèi)憂外患，睜開眼睛看西方，了解西方的歷史任務落在了林則徐和魏源兩人的身上。直到鴉片戰(zhàn)爭之前，昏庸自大的滿清統(tǒng)治集團對西方根本不了解，道光皇帝竟然問道：“英國地方在哪里？”“英國至新疆有無陸路可通？”兩廣總督兼欽差大臣林則徐到廣州禁煙時發(fā)現(xiàn)，“沿海文武員弁不諳夷情，震于英吉利之名，而實不知其來歷”。于是他決定派人搜集當時主要在葡萄牙占領(lǐng)下的澳門出版的各種外國報刊，并在兩廣總督幕府聘請譯員進行翻譯。這些譯員，據(jù)考證有袁德輝、梁進德、亞林、亞孟等。他們在林則徐幕府中的譯報活動始于道光十九年二月（1839年3月），到二十年十月（1840年11月），幕府中的翻譯活動持續(xù)了一年多。在林則徐被撤職由琦善繼任兩廣總督兼欽差大臣后，他的幕府就解散了，幕中譯員也各謀出路去了。其中梁進德也同時辭了職，雖經(jīng)琦善極力挽留，亦屬無效。林則徐向耆英推薦了梁進德，不久他被耆英幕府聘為譯員，從事與英國人的交涉。袁德輝、梁進德等幕友在林則徐幕中所翻譯的外國報紙及書刊，被林則徐匯編為《四洲志》、《各國律例》和《華事夷言》等四本資料集。

　　戈公振在《中國報學史》中說：“鴉片之役，兩廣總督林則徐延請通西文者翻譯外報，故于英人動靜，了如指掌。嘗將外報所論中國、茶葉、軍事、鴉片四端，附片進呈。又編成《華事夷言錄要》一書，見兩江總督裕謙奏折中。時客林幕者為魏源（默深），倡議譯報最力，至以譯報為其一端。兵志言之，‘知彼知此，百戰(zhàn)百勝’；以言譯報之功，魏氏實開其先也?！备旯癫⒁谩拔涸创疝壬綄④姇保骸鞍拈T地方，華夷雜處，各國夷人所聚，聞見較多。尤須密派精干穩(wěn)實之人，暗中坐探，則夷情虛實，自可先得。又有夷人刊印之新聞紙，每七日一禮拜后，即行刷出，系將廣東事傳至該國，并將該國事傳至廣東，彼此互相知照，即內(nèi)地之塘報也。彼本不與華人閱看，而華人不識夷字，亦即不看。近雇有翻譯之人，因而輾轉(zhuǎn)購得新聞紙，密為譯出，其中所得夷情，實為不少?！雹俑旯窨甲C有誤，魏源當時是在兩江總督裕謙的幕府協(xié)助下籌辦浙江防守事務，而林則徐以帶罪身份受命赴鎮(zhèn)海協(xié)防。這封信是林則徐的親筆信，而非魏源所寫。楊國楨編《林則徐書柬》一書中收錄了這封信，題為《答奕山將軍防御粵省六條》。這封信印證了林則徐在任兩廣總督兼欽差大臣時的確在其幕府中組織譯員，進行秘密譯報的活動。譯報最初的目的是搜集英人及各國的情報，但隨著林則徐對夷情了解的深入，譯報內(nèi)容漸有擴大，開始注意到對各西方國家基本情況的介紹。這表明，他開始用戰(zhàn)略眼光來看待“了解夷情”的問題。

　　據(jù)黃麗鏞《魏源年譜》記載，魏源在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被兩江總督裕謙聘入幕府，協(xié)助裕謙籌劃浙東海防。六月，魏源在鎮(zhèn)江與已被撤職發(fā)配新疆伊犁的老友林則徐相見。在久別重逢促膝長談時，林則徐將他組織翻譯的《四洲志》、《各國律例》和《華事夷言》等資料交給了魏源，希望他能整理出版，以便國人詳細了解夷情，早日制訂抗敵御侮的良策。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魏源在《四洲志》的基礎(chǔ)上，增補了大量資料，完成了以悉夷、師夷、振興武備為核心思想的《海國圖志》50卷本，并提出了“師夷長技以制夷”的著名思想。如果說林則徐是近代史上第一個睜開眼睛看世界的人，其幕府中的譯員則是幫他看清世界的人，而魏源是把林則徐看到的世界告訴國人的人?！皫熞拈L技以制夷”的思想對后來的曾國藩、李鴻章及其幕府中的薛福成、馮桂芬等人均產(chǎn)生了影響，并成為洋務運動這一國家近代化努力的重要理論基礎(chǔ)。

　　報紙對幕府及社會活動發(fā)揮巨大影響力。自林則徐譯報開始，人們逐漸認識到了當時最新的傳播媒介—報紙的作用。清代幕友本來也有閱讀邸報的習慣，如楊恩壽在廣西北流縣作幕友時，就時常在公務之余閱讀邸報，如“同治四年五月廿四日”記：“閱邸抄，知河南捻匪，勢甚披猖，擾及海州，江淮驚動。僧邸全軍俱沒，傳言臨戰(zhàn)陣亡；大局所關(guān)，朝廷左臂失矣。聞曾節(jié)相代統(tǒng)其余，未審確否?！鼻迥┟辉S同莘說，“知今之學，前人惟致力于掌故，其次惟閱邸報。……王麓樵（名王賢儀，清代刑名幕友，著有《稽古論略》）閱邸報，分類鈔集，謂風土人情政治利病官常賢否可以周知，皆謂邸報之有益。”②但清代邸報所載內(nèi)容，不外乎是朝廷上諭及各臣下所上的題本、奏本，類似于今天的政府公報，它是清廷信息發(fā)布的主要渠道。

　　隨著西方勢力逐步深入中國，西方人開始在中國辦報。林則徐譯報活動之后，知識分子中也開始有人關(guān)注報紙。此后，逐漸出現(xiàn)了國人所辦的報紙。在當時的一些大城市如上海、北京、天津等地，近代化報紙紛紛出現(xiàn)。由于報紙的廣泛發(fā)行，開始形成一種較強大的社會輿論氛圍，這種輿論氛圍必定會引起官員及幕友的重視。

　　報紙作為一種宣傳民眾、營造輿論的工具，其社會影響也越來越大。清末有名的四大案之一“楊乃武與小白菜”案，案發(fā)于同治十二年（1873年）間，前后歷時近四年之久。當時參與辦案的余杭縣幕刑名師爺章綸香為余杭縣令劉錫彤偽造了楊乃武買砒霜殺死葛品蓮（小白菜的丈夫）的假供詞。他引誘藥鋪老板說：“僅待子一言，即可結(jié)案”，并教他編造了楊乃武到他店中購買砒霜的假情節(jié)?？h令劉錫彤立即據(jù)此斷為謀殺親夫案，“畢當凌遲，乃武當論斬”。案件層層上報，中間雖經(jīng)京控，清廷下令復審，但復審仍“卒照原議覆奏”。楊乃武與小白菜至此只能“延頸待決”。但上海的《申報》對這一案件審報經(jīng)過報道甚詳，“報端復綴有一聯(lián)云：‘乃武歸天，斯文掃地’。”由于《申報》對此案進行了全過程的如實報道，雖然“余杭縣令以為案無可疑，……官場諸人亦皆以為鐵案如山，無可平反?！闭憬」賵鲆矊Α渡陥蟆愤M行刁難，誣蔑《申報》向來喜列謠言，意圖禁止。但這些報道還是引起了浙江士子們的關(guān)注與不平，借會試之機到京城申訴，“控之于都察院”；同時，此案也引起了某國公使的關(guān)注，借此諷于總理衙門。迫于各種壓力，清廷終于下旨送刑部復審。復審時，《申報》又派專人到京城進行現(xiàn)場采訪，將案件真相向社會披露，引起社會廣泛關(guān)注。此案最終得以平反，與《申報》的連續(xù)報道所形成的社會輿論壓力有一定的關(guān)系。

　　“張之洞在鄂，有要事皆秘商竹君（鳳昌字），忌之者乃為‘兩湖總督張之洞，一品夫人趙鳳昌’語，書之墻壁，刊之報章，童謠里談，傳遍朝野?！雹劭梢姰敃r報紙輿論的影響是可以“傳遍朝野”的。戊戌變法（1898年）時，有些幕友甚至參與辦報活動。當時維新派所辦《時務報》，張之洞派其幕僚汪康年參與其事。報紙發(fā)行后，張之洞認為它“實為中國創(chuàng)始第一種有益之報”，并要求湖廣善后局定購該報288份，寄送全省各文武衙門官員、幕友閱讀。早在光緒十二年（1886年），張之洞任兩廣總督時就在廣州設(shè)廣報局（張之洞認為“館”字不妥，令改為“局”）委派他的幕友鄺其照出版發(fā)行了廣州的第二家中文報紙《廣報》，這份報紙因為有總督張之洞的支持，銷售很廣，除廣州外，在廣東各地、港、澳、上海、梧州以及海外的新加坡、越南、舊金山和菲律賓等地都有銷售。在張之洞任湖廣總督時，其幕府中還設(shè)有官報局，《農(nóng)學報》、《正學報》等幕府機構(gòu)，王仁俊、陳衍先后任官報局總編纂；羅振玉除了任農(nóng)務學堂總辦外，還主持著《農(nóng)學報》；章太炎則負責主編《正學報》。以上幾個人都是張之洞幕府中的幕僚。